第217页

子夜全不知这女鬼是什么来历。但这一股子相隔甚远就能令她窒息的煞气,这沉到无声的步伐,这不怒自威的形仪……

如绝千古,如临天下。

……是王。

渐转模糊的视野中,她看到那凤仪凛然的女子走到床前,却对钉在墙上的自己视若无物,斗篷下的目光只落在奄奄一息的花不二身上。

随即,她探出覆着洁白手衣的双手,拈起一朵彼岸花,种在花不二心口的重创里。花色袭遍魂身,尸血很快止住,刺青缝合了贯穿的伤口。指尖拂过裸露的肌肤,鬼火烧出大红的衣裳,遮却了止于中途的不堪入目。

眼看这女鬼给花不二收拾得无比温柔妥帖,自己却还狼狈地钉在墙上,子夜无力地挣了一挣。是伤是死倒无所谓了,能不能给她也穿一件遮羞的衣裳。

那女鬼对少女的挣扎毫不理会。她微微倾下腰去,一臂搂住花不二的肩,一臂托在她膝弯里,稳稳将她抱起,转身走出了床帐。

子夜心想,该不会就把自己钉在这里,任她死去活来,自生自灭罢。

濒死之际,她听见那女鬼唤道:“奴兀伦。”

话音一落,子夜隐约看到那胡服裘衣的犬戎女鬼穿过纱帘,向自己走来,而后心跳一断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孽海,危崖。

魔罗与奴兀伦出了画境,身后跟着两只穷奇。其中一只拉着轩车,车里铺了开明兽皮织的盘金毡毯,花不二盖着毯子昏睡在车里。

至于死掉的子夜,就随便裹了件长衣,几道铁索绑在另一只穷奇背上,粗暴了事。

然而没出两步,魔罗就停住了。

海风里,她嗅到一股强烈的气息。

缥缈的,凌厉的,令她心底生寒的……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