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?哭有什么用。”萧凰话里有话,“欠都欠了,你拿什么还呀。”
子夜吸了吸鼻子,靠紧她的背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萧凰悠悠道: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子夜“哧”地一声笑出来。
热病昏聩之中,她不知不觉全放了戒备,借着打趣来缓解遍身的剧痛:“你欠我那些床债,都还一笔没还呢。”
“哦?”萧凰笑问,“我欠你多少了?”
子夜在她肩胛上一敲:“一百零二回。”
“有那么多?”萧凰托紧她的膝弯,“你说大话呢。”
“别想抵赖,我算的清楚着呢。”子夜半睡半醒念叨着,“「颠倒乾坤」你欠我四回,野竹林那驿站你欠我一回,山涧那清潭子你欠我两回,还有客栈……还有破庙……还有农庄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算了很久。脸颊侧着,能看到崎岖的山林和雪地,如同一波又一波相差无几的海浪,仿佛这漫漫长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。
“还有……对了,桌子上那一回。”她数完了,还有些欣然自得,“正好一百零二回。”
随后,她听见萧凰“呵”地一笑:“还有呢?”
一笑入耳,子夜莫名打了个激灵。
她听出来了,这一笑似曾相识,但绝不是萧凰惯有的笑声。
萧凰的性子温润宽厚,从没有过这样刻薄狡黠地笑过她。
她不禁有点怕了:“还有……什么?”
可紧接着,路旁的雪林幻化成昏暗的厢房,黑金色的衣裳稀稀拉拉化开墨点,现出画皮之下殷红的华裳。那人不知何时从背身转为正身,双臂将她横抱在怀中。亲切的剑眉凤眼也随火剥落,露出那一对儿笑意极寒的狐狸眼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