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腾……”
温苓摔得很惨,可她跟着厉鬼饱受了太多天的折磨,早已是人事不省。这沉重的一摔之下,竟和一具死尸相似,半点反应也没有。
“给她喝口水。”奴兀伦话声阴冷。
巳娘以沉默作应,拿壶倒了一碗清酒,自行先抿了一小口,才端着那碗酒,款款走近温苓身前。
她伏下身去,轻柔地托起命已垂危的姑娘,小声唤道:“孩子,醒醒。”
边说着,边以左手扶住她瘦削的脊背,指尖悄然压住她的肩井穴,不知不觉间,将修行千年的灵力渡到温苓的经脉里去。
这许多日来,温苓只觉自己在暗无天日的鬼门关前反反覆覆挣扎了好久。
颈上的鬼火烧伤几度涌出撕心裂肺的恶寒,从五脏六腑,到四肢百骸,一点点磨尽了所剩无多的知觉。
直到最后,连心底里最坚强的那点意念,也被蚕食到一丝不剩。
如今……她只剩下恐惧了。
她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儿魂识,再想要去保护别人了。
她想不起朱家那些人,想不起自己的爹爹,甚至连最最牵挂的“萧哥哥”……都在鬼火的摧残下散成支离破碎的虚影儿。
现在,她只怕死。
她只想……有一个什么人来救自己。
任何……一个人。
直到有那么一股灵息,微冷的、柔软的、浑厚的灵息,轻轻抵住她的肩头。
如一根极长极韧的丝线,在体内经脉里穿行游走,串起一片又一片被鬼火烧至残破不堪的命魂,续出一道又一道渐转安稳的呼吸。
仿佛时隔有百年之久……她终于又一次,睁开了眼睛。
眼界从大片的模糊,缓缓化成了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