愕然抬头,正碰上怜月相迎的眼色。只看那湿漉漉的琥珀里浸满了柔情,全然不当自己是唱错了,还接着“燕燕楼”,将错就错又唱下去——
“数不尽,燕燕楼边枝连叶;看惯了,业城河畔鸳鸯偕。
“常与她,年年岁岁度芳歇。
“辗转寤寐千千结,只愿着那人儿顾盼些。
“我不问朱弦几时断,明镜又何缺。
“但求那皎皎云间月……
“长伴着,皑皑山上雪。”
原本一曲文君自叹,让她从头到尾,改了个面目全非。
汉宫改成了燕燕楼,锦水改成了业城河。
郎君直接抹掉不要,换成了未敢明说的她。
至于朱弦明镜,那是夫妻的海誓山盟,与我何干?
我只要雪月天长地久——
夫复何求?
辞雪一句一句听到尾,琴弦未拨,心弦已颤。
凝望着那对儿柔情万种的琥珀眸,恍若沉进了万顷沧冥。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,浑忘了今夕何夕。
唱了十几年的戏,头一遭在戏台上愣了神。
也是头一遭,分不清戏里戏外,戏假戏真。
……我的月儿呀。
你唱的一出好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