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女子翩然踱出树林,长裙曳地,面容清隽,道骨仙风。右手腕用红丝系着一颗桃核镶着银丝的铃铛,伴着步履摇动,金鸣作响。
最奇的是,她发髻两旁竖着一对儿雪白的狐耳,身后是一团同样雪白的狐狸尾巴。
是个白狐仙。
她看向裹成血葫芦的小小婴儿,眼底闪过一丝惊诧:“鬼胎?”遂在半空划出一道金符,缓缓化入女婴眉心。
只见女婴一身血污轻声剥落,露出雪一般的肌肤。可在她背后,却赫然刻着无数张鬼脸刺青,密密麻麻,狰狞万状。
“天谴咒!”白狐大吃一惊,“这……怎会封在这小婴儿身上?”
这密密麻麻的“天谴咒”,显是触及了心底的伤痛。白狐眼底蕴上泪来,悲思万千,皆化作一声嗟叹:“冤孽啊……”
拭去泪花,将奄奄一息的女婴抱在怀里,怅望着天边的皓月,喃喃道:“我答应过你,不再涉足这险恶人间。可众生太苦,又怎能弃之不顾?”
苍穹之上,星辰冷寂,月落乌啼。
仿佛天底下种种血难,都从未上演过一般。
隔日,山路。
一辆马车颠簸驶来,忙不迭地勒停了。
车主走下车来,正看到傻妞儿正在路上,一会儿喊着弄丢了自己的娃儿,一会儿惊恐说恶鬼杀人,一会儿又凄凄惨惨哭个不停。
走近一看,这傻姑娘的身上虽有些擦伤,但都没什么大碍。脖颈处悬着一枚桃核雕成的铃铛,铃下系一道黄绸的符,似是护身保平安之类,衬着这一身肮脏破烂的衣裳,格外的乍眼。
车主看这护身符有些奇异,凑近想瞧得仔细些。不料傻妞儿握住桃铃,拧过身去:“这是大白狗给的,大白狗给的!你们不许看!”
车主见傻妞儿疯疯癫癫的,实在可怜,这么丢在山里也不是办法,遂将她一同带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