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先生说是给她放长假,任她在外边住多久,最后还是要回去。可能在他眼里,唐蒄只占据着她人生的一小部分,有朝一日唐蒄彻底消失,便彰显着假期结束。
世上没有永恒不变,更没有天长地久。或许是太过珍视才会畏惧会有失去的那天。宋迤把装香粉的纸袋带到卧室里,听见唐蒄在那边大声喊:“宋姨!进来!”
宋迤放下东西三两步跑过去,唐蒄站在打开的门边,沾着盆里的水圈起食指和拇指向宋迤吹出个肥皂泡。
宋迤评价道:“无聊。”
唐蒄自得其乐地用笑送走她,宋迤照旧调香粉,走到厨房里找火柴。这样仿佛像她以后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,要把这个家里通往各处的路径全部记得。
枕被熏好后唐蒄从外边探了个头进来,宋迤居然从她身上觉出点腼腆。她闻见空气里漂浮的香气,靠着门框说:“你这么快?我都不知道你用的什么香。”
宋迤回道:“熏久了就会沾上味道的。”
唐蒄走近了,笑着问:“以后你每天都熏吗?”
宋迤没回答,答案昭然若揭。她熏香是提醒自己不忘旧事,算作凭吊过往。而今天要将过往拿出来说给唐蒄听,听起来像是展示伤疤,宋迤更为趑趄。
宋迤将双手浸在水里。那水包容着她,温暖得和记忆里截然不同。她曾经怀着将汲汲营营淘洗干净的希冀,想洗出一个不沾俗尘的高洁名士。果不其然地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