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的一场雨下下又停停,一直下到了八月初。
程家琪放下叉子,面前摆着一盘吃了几口的沙拉。西餐厅落地玻璃窗外的树被雨淋得耷拉着一脑袋叶子,程家琪看着树叹气,“ichelle,你有没有觉得这雨下了好久了。”
坐在她对面的ichelle穿着合身的浅蓝色西装套裙,她自己说这是baby蓝,温柔如水,程家琪说那是tiffany蓝,高冷得很。ichelle款款放下叉子,捏起餐巾按了按嘴角,三指捏起酒杯,“不就下了几天嘛,看你幽怨的。”
两人说的是广东话。广东话底蕴利索,吐字一粒粒的,不像国语那么缠绵。程家琪的一粒粒广东话开朗而奶乎,总像小女孩在撒娇;而ichelle的广东话如同名车飞驰,划破荒野空气,优雅而犀利。
程家琪看了ichelle一眼,拿起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盘子里的沙拉,“你现在就开喝,下午还回不回去上班啊?”
ichelle柔媚一笑,“就这么小半杯,你以为我是你。”
程家琪软软地翻了个白眼,又瞄了眼桌上的手机,手机很安静。
ichelle皱眉,“你们部门到底忙完了没?吃个饭都不消停的。”
程家琪刚想澄清,主菜上来了。服务生移开了两人面前的沙拉,给程家琪摆好牛排和刀叉,在ichelle面前摆上一盘海鲜意大利面,白毛巾包着大块四方芝士,铁刀轻轻刮下一阵乳白的芝士碎片,六月飞霜似的。程家琪移开眼睛,怎么哪哪都没有好天气。
ichelle抬头说了句谢谢,年轻的服务生顿时一呆,回过神来红着脸无措地鞠了一躬,夹着大托盘逃跑似的走了。
ichelle睫毛一扫,笑了。程家琪举着手机对着牛排拍照,眼睛都没抬,揶揄道,“真是宝刀未老。”
“啧,30很年轻好吗?”
程家琪心不在焉地笑了下,盯着手机认真修图,没空说话。ichelle刚想说吃饭别工作了,程家琪按着手机贴在嘴边,“今天中午跟同事吃牛排,超级大哦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