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色模式的屏幕反射着窗外的一树枝桠,密密麻麻的树枝映衬着背后还未转亮的深蓝天空,其间夹着萎缩成一团的叶子,还有干枯发黑的果子。那是秋日的遗物,冬日甩不掉的。
时间这东西仿佛被冬天拖着,走不动了。程家琪忽然想起客厅那拆了电池的挂钟,也许时间在她这,真是静止的。程家琪把电脑被子都拨开,蹭到床尾,走到客厅搬过高凳,摇摇晃晃地站在凳子上给挂钟换电池。然后她扭头看了眼厨房微波炉上的时间,凌晨4:55。她把挂钟上长久指着4:26的时针分针拨快了半小时。
程家琪下了高凳,回房间从床尾爬上床,手搭在键盘上,点开一封eail,眼睛却斜斜地望着房门的方向,发呆。平常的凌晨时分,门底总会透进来一线微弱的灯光,那灯光一亮就是一整晚,小朋友真的很爱熬夜。
有时程家琪偶尔醒来,会听见一阵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,从次卧一路蹭过来。阳台门被打开,又轻轻地关上。然后程家琪透过床边的书架看向单向玻璃门外,看见单人藤椅上亮起一小点红红的火光,火光很快熄灭,阳台又复漆黑。原来林影是抽烟的。
其实林影可以开灯的,阳台连着主卧的单向玻璃门会隔掉大部分的光。但林影向来客气安静,总怕吵到程家琪。
只是没想到林影不但人安静,连信息也安静。春假回家几天,如同遁入了黑洞一样。程家琪房间门缝的光没了,屋子里各式各样的声音没了,连食物的味道也一并被黑洞吸走了。
程家琪一翻身,往上扯了扯被子。都快四月了,怎么还是这么冷。脑袋沉沉的,意识逐渐无明,她好像看见了房门底下那一线熟悉的亮光,听见熟悉的拖鞋轻轻擦过地板的声音。被窝里凉凉的,程家琪挪了几下,双脚又缩了缩。
耳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笑声,“别动来动去,你就好好呆着,乖乖的行不行?”温柔的声音,低低的。
程家琪一震,眼帘沉重地半抬起来。房间的天花板亮了好多,她刚刚竟睡着了。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,程家琪记起来了,今天是周日,31号,春假最后一天。
程家琪半张脸埋在被子下,于是那点带着害羞的笑意也埋在了被子里。她怕不是发钱疯了,梦里都想着室友今天要回来交租。
阳台外又响起一点时有时无的笑声,程家琪一怔,看来不是她幻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