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岁的江朗仍旧站没站相坐没坐相, 只要碰到沙发就得“软骨病”, 身子扭出八个弯, 两个眼镜片有啤酒盖子那么厚,无论江语乔回去多少次,都不能动摇分毫,拖鞋是单只的, 臭袜子是乱扔的, 手机是身体进化出的电子器官,永远粘在两只手上。
垃圾桶里全是吃完的辣条包装袋, 江语乔看他一眼,感觉他都要被辣条腌入味了,眉头又皱起来,忍不住训他一句:“你那手机壳是五零二做的是吗?”
江朗没听懂,眨巴着眼看她,怕她生气,放下腿坐正了些。
江语乔的头更疼。
听见说话声,蒋琬从厨房里探出头:“哎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看没看见你爸呀,你爸说去车站等你了?”
“嗯?”江语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“手机没电了,我打车回来的。”
蒋琬哎呦一声:“那得赶紧给你爸打电话。”
她正在弄肉馅,手上都是油,便去指挥江朗,江朗嚷嚷着:“干嘛让我打,不让我姐打。”
然后被瞪了一眼,不请不愿地翻出手机。
江朗身上永远臭烘烘的,江正延进门,身上则永远是一股烟味,不用问也知道,大好的雨天,他自然是躲出去抽烟的。
因为戒不掉的烟,江语乔小时候没少和江正延吵架,她不许他抽,他说她小孩子屁事多,也不看看这个家谁做主,江语乔才不听,头一扭爬上柜子,把几十盒烟翻出来扔进垃圾桶,江正延去捡,她抢先一步,一盒一盒拆开掰断,通通扔进卫生间,后来蒋琬找人通厕所,花了三百块。
江正延的烟都是生意伙伴送的礼,不是这个总就是个总,蒋琬称呼他们是狐朋狗友,江正延却说,你懂什么?这玩意大几百一条,都是好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