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珞的声音里带着脱力后的疲惫感,仿似为了安拂她才故作了那么一丝轻松:“我的样子很难看,恐怕会吓到你。”
丽娆哪里还管得了别的,待薛珞强制为她换药包扎好伤口,她马上翻身下了床。窗户已经被关上了,只有窗纸还透着灯笼的光,但目视之下四周依旧模糊。
她一路摸索,几次差点摔倒在地,好不容易在案几上摸到了油灯,早已经是灯油干涸了。无法,只得另找备用的蜡烛,为此又耽搁了一会儿,等她点好蜡烛走到床前,早已快把努力聚积起来的勇气消耗光了。
薛珞斜倚在床柱上,一件白色单衣湿淋淋地贴在身上,脸上的苍白犹比白衣更甚,一头黑发凝结在腮边,衬着那双微瞌的眼,像一只虚弱到极致的水妖。
丽娆丢下蜡烛,俯身抱住她的腿,失声痛哭起来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薛珞犹扯了下嘴角,颤抖着把手放到她发丝上,喟叹道:“没事,就是落了水,休息一晚上就好了。”
丽娆止住悲伤,帮她换了湿衣并用棉被紧紧包裹住,又把火盆拖到床前,用剑尖把积灰拨开,露出里面还在燃烧的火炭,热气慢慢浮了上来。
她拿过榻上的棉毯,回到床上,把薛珞拥到怀里,轻轻擦拭着她的头发。
两个人一时无话,空气变成滞重,能听到彼此拉长的呼吸。
丽娆只觉得自己抱了一块冰,那寒气快要浸到自己的骨头里了,她发起抖来,先还只是微微颤动,后面就像筛糠一样,棉被都跟着晃动起来。
薛珞侧眸看她,轻声笑了起来,她很少有这般开怀的时候,本来荏弱的脸变得明媚起来,像一朵寒兰,且美且柔,让你忍不住去怜惜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