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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谨言点点头,只道:“你早些休息吧。”他站起身,脚步略显沉重地上了楼。

丽娆趴在桌上,侧眸看着湿淋淋的窗台,窗台旁边横放着一个花架,上面摆着几盆寒兰,长长的枝条上绽出几个花苞,浅绿色的花像蜷曲的嫩叶包裹着里面淡黄的蕊,在寒风中瑟瑟发着抖。

她伸出手去,托起那花朵细看。她的花房里种了很多兰花,花朵大都色泽艳丽,像这么淡雅清丽的倒是少见。这么柔弱的兰花,生在这热闹繁杂的客栈里,被世俗的烟火酒气所污染实在是可惜,若是生在高山空谷,那才如隐士君子,让人高看钦佩。

不过,丽娆暗暗冷笑,在别人眼中,她的花房也是一个世俗腌臜之地吧,也不配容下一朵清丽高洁的兰花。

亥时,更鼓已过,客栈里声音渐歇,奔波了一天的人们渐渐进入了梦乡。沿河一线的客栈酒坊廊檐上都挂起了灯笼,照得青石道路明晃晃的。

手臂伸出窗外,在夜色下苍白得诡异,雨点似有若无。丽娆收回手,斜倚着窗框,静静地看着那黑压压的城墙。

担心、懊恼、后悔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她。火炭在厚厚的积灰下,只散发出淡淡的余热,但心中焦躁,身着单衣也不感觉冷。

几个衣衫褴褛的人,跌跌撞撞唱着曲在楼下走过,时而互相推搡,时而捡石头挥砸周围的门窗。

丽娆俯下身,吹灭了油灯,把自己隐在黑暗里。

突然,刀剑交击声响起,两个男人御着轻功从远处一路打过来。

不是切磋,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。

执剑的人横砍劈槊,招招往面门刺去,抵挡的人拿着折扇,来回环绕护住自己命脉,半点不敢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