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娆点了点头, 心里五味杂陈,对于穷苦人家来说,逃与不逃又有什么区别,不过是遗骨离家乡越来越远罢了。
抬眼间,便见此户那十来岁的小孙女, 穿着灰扑扑的葛布衣衫,捧着竹篮从田埂上走了回来, 她把那失了提手的菜篮子往屋门口的石墩上一放,便撩着袖子去旁边的石臼里掏洗芋头。
看她小小年纪,农活已经做得如此娴熟,丽娆也觉得自己坐着有些手脚难安。她上前抱起那篮子野菜,发现里面装的都是荠菜和蒲公英的嫩芽。这虽然是初春最好的野味,但若无油腥相佐,吃起来也如同嚼腊。
老人起身拾起了倒在篱笆旁的破烂背篓,准备割草养他那头极瘦弱的牲畜,顺便回头嘱咐她:“你是客人这些就别动了,让丫头弄吧。”
“哦。”丽娆确实也不知该怎么做,她虽然也身居寒舍,但到底是什么都不缺的,如今在这锅碗都拮据的农家,炒个菜都成了奢想。
翠丫连忙接过篮子进屋去,丽娆跟着她进了屋,即使外面是个晴朗的天气,屋里的土地也十分泥泞,像是下了小雨的村路,滑腻中带着点异样的腐败气息。
西边没有门的厢房里,不时传来强烈的咳嗽之声。
丽娆一边帮她打着下手烧火,一边看她把一个坏了半边的陶盆放在灶上充当锅具。不禁问道:“屋里是谁,生病了么?”
翠丫皱了皱眉,显示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之气:“是阿婆,她从前年就不好了,本来阿公准备卖粮食换了钱带她去镇上治病的,现在钱和粮食都被坏人抢去了。”
“你爹娘呢?”丽娆斟酌着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