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方鉴咬牙答了,心脏鼓动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耳边。她没有置蒋昌允于死地,却也算不得清白。
“好。”但高云衢没有继续追问。
方鉴又觉得坐立不安了,高云衢这些年越发地不辨喜怒,她有些看不懂。有时候竟觉得还不如之前会被责罚的时候,至少那时高云衢会明着告诉她是对是错。
您觉得我做对了吗?
为什么疏远我?为什么不再为我指点迷津?
是因为我背离了您的期待吗?
高云衢没有给她任何回应,她在高云衢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答案。
她仿佛被一个人丢在了黑暗的路上,看不清前路,没有依傍,天地间只有她一人摸黑前行,孤独寂寞质疑焦躁,她无时无刻不在叩问自己的心门,这对吗?我错了吗?她不知道。她无声地求助于高云衢,但高云衢没有理会她。她像只狼狈的小犬,毛发沾了水,乱糟糟地,用湿漉漉的眼睛去祈求怜惜,却得不到回应。
一遍一遍,一次一次,方鉴的心七零八落,忐忑、失望、质疑、恐惧、不安,还有一些恼和怨,统统积压在一起,如同黑云压日,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但高云衢并没有方鉴想的那么冷漠决绝,她亦在犹豫。若以她的理念,方鉴实不该为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,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方鉴对此的执念,而这源头也正是她用蒋昌允为饵督促方鉴砥砺前行。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斥责方鉴徇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