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页

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柳玉袖也越发觉得这位姑娘眼熟。

“姑娘是……”

女子急急道,“大人忘了吗?民女兰儿。”

柳玉袖这才想起来,清乐坊舞姬,师兄心怡的那位姑娘,换了身打扮她还真一时没认出来。

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,柳玉袖放下车帘,命纯宁将人带回府中细问。

她没想到这位兰儿姑娘会突然冲出来当街拦马车,或许上次她去清乐坊的时候,这位兰儿姑娘的目标就是自己。

桌案上放着两杯清茶,柳玉袖端坐会客厅主位,没有把兰儿当犯人审问,而是当做宾客招待。

半晌,她开了口,“兰儿姑娘所说冤屈是指的什么?”

兰儿闻言,却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,“民女原是苏州人士,去年随爹娘来洛阳谋生活,遇上朝廷征工。”

兰儿的父亲原本就是干盖房子的活儿,听到征工是去长安修建行宫,她父亲当即就报了名。原以为朝廷做东家,工钱会给很多,没想到等工钱发下来,和私家给的差不多。

“我几次去探望爹爹,诺大的行宫修筑,做工的人却很少。爹爹每次都累的精疲力尽,我曾劝爹爹换个活儿接,他却支支吾吾说不清,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,最后也没有换。”

兰儿回想着,眼含泪光。

后来兰儿的父亲突然身亡,官家只是通知了她们一声,就没有下文了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兰儿和她的母亲去找招工的地方要说法,都无功而返。再后来,兰儿的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又悲伤过度同年也去世了,兰儿孤身一人,流落清乐坊当了舞姬。

兰儿突然目露恨意,“我从清乐坊的客人那里听说,当年修筑长安行宫的工人死了的不止我爹,全都被瞒报了。这座行宫修成了,却是踩着多少人的血而成的。草民的命就不是命吗?敢问大人,当今圣上去住行宫的时候,当真能心安理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