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错了。”南禺捂着唇咳嗽,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。
巫咸咬牙道:“这一切都是为了灵山传承,我何错之有?”
“冠冕堂皇的话,你不过是不想再跌落神坛而已。”南禺一遇道破她的心机。
巫咸面带愠色,唇瓣失了血色,良久才咬牙应了,“是!”她仰头,眸光凌厉摄人,“你生来就是仙灵,众人赞你天赋异禀,你名声显赫,你高高在上,而我呢?!我是修炼得道的半仙,灵山举办的赏玩会,那些清风霁月的仙人哪一次来赴约过,你们与天道从未看得起过我!”
“我爬过灵山三千阶,承受灵魂撕裂的剧痛,我每日闭关修行,一刻不敢懈怠,当年帝王将相为求灵山一卦聚于山前虔诚跪拜,千金散尽,灵山便是神坛,如今巫师不再被需要了,灵山便被弃之敝履,你说,这公平吗?!”
南禺眸子里的失望溢出来,道:“你做的太狠了,这不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。”
“没有退路了!”巫咸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戾气,“我封卦前的最后一算,灵山百年后将会被倾覆,我与师弟们夜观天象,反复测算,试了千百种修改卦象的方法,最后都是徒劳无功,我们只能布下这护山大阵,杀友杀仙杀人杀妖,用他们源源不断的力量来巩固灵山的根基!”
“灵山不死,威名永恒!”
“护山大阵有诸多缺陷,从师弟们献祭那一刻起,我与灵山再无其他退路!”
南禺一怔,问道:“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,你就不怕这天谴最后落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天道?!呵,天道算什么。”巫咸笑出了眼泪,接着说道:“天道若真有眼,灵山便不会有此困境,这些年灵山再度声名远扬,足以证明我是对的。”
“天道不公,我做我自己的天道。”
说罢,巫咸突然恢复了平静,抬手指着南禺的鼻尖儿,轻声道:“南禺,你那么聪明,你如今比不得盛时的十分之一,其实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虽说仙树不灭,生生不息,但老桃树终究会枯萎,而仙人也将永不入轮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