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被她悠悠目光里的痛楚所惑,冯嫽动了动唇,胸口像哽住了,竟也说不出更伤人的话。
若是换个无名的游魂,天罪恐怕早已迫不及待了。
但解忧偏偏是南禺故人,叶清影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动手。
叶清影不动声色地护住冯嫽,问道:“后来如何了?她又是怎么死的?”
冯嫽有一瞬间的恍惚,人就完好无缺地站着,眼前众人偏在论及自己生死,多么荒谬离奇。
解忧深深地瞧了她一眼,“甘露元年,我谋与阿嫽击杀乌孙王。”
她唇边尽是苦涩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敦煌也从沃野千里变成苍茫大漠。
当年的场景,她不敢忘,不能忘。
毡帐内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解忧与匈奴公主关系剑拔弩张。
狂王坐于主位,苍髯如戟,举起一盏琉璃杯,朗声道:“长安距此千里,使者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辛苦。”
游牧民族的狂野在酒量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汉使者醉眼朦胧,脸红到脖子根了,仍强撑着一股气,“多、多谢王款待”
接连饮酒,狂王脸不红气不喘,为维持那丁点儿可怜的诚意,眯着眼拍了拍解忧的手背。
解忧身子一僵,就着杯盏,舔舐了一口,浑浊的酒液入侵,撕扯得嗓子火辣辣的疼。
此去经年,她也曾嗜酒如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