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影并未多看他一眼,静静地站着吹了会儿凉风,风里裹挟着残留的糊味儿,“你也是个可怜人,他将死之际也把你耍得团团转。”
黎丘奇鬼,善效人,这句记载绝不是空穴来风。
方天问更像是被豢养在黎丘脚边的宠物,时不时被逗弄一下,主人便从中获得愉悦感。
少年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,便没吭声,浸血的眼珠也没转动,只能凭借胸口的起伏还能辨出是个活人。
叶清影踏着树枝走过来,惊扰了栖息在漆黑夜幕中的草虫,飞起一片荧光,她问道:“另一人也是你杀的,是不是?”
方天问恍惚地盯着头顶的人影,眼前浮现出那日的场景,那天晚上的星幕亦如今日一般璀璨。
“笃笃笃”盲杖声音由远及近,响彻寂静的空巷,老人的步履蹒跚,每一步都走地极为艰难。
他当时倚着门框,想着:瞎子出门总这样麻烦。
但当他提前立在转角处等着的时候,老人却仿佛心有灵犀似的,提前几步停下脚步,与他隔了两米的距离。
他蹙了蹙眉,伸手在老人只剩眼白的眼睛前挥了几下。
掌心撩起风,风带动一缕枯燥的银丝。
她当时什么反应来着?
方天问大概是忘记了,只记得老人扯着破锣嗓子问了一句,“是小宝吗?”
再多的便没了。
可是恶意已经从心间的裂隙钻了出来,像是肆意生长的荆棘藤蔓,汲取得整颗心一抽一抽的疼,只能用罪恶的鲜血浇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