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是父子,而今便只有君臣,竟陵王的野心让皇帝有所忌惮,然而与巴陵侯府的联姻是他亲口许下的,并在筹备冠礼之时,生辰八字就已经送到了太常寺。
天子一言九鼎,皇帝自然不能反悔,但巴陵侯的威望太高,权势太盛,皇帝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度重演,立下赫赫战功的巴陵侯,扼守着楚国最重要的边关,其威望虽不如当年的薛家,振臂一呼,便能有数万军将响应,但也足够威胁到京畿的安危。
当年的皇帝作为庶子,靠着薛家的扶持才杀出重围,登了帝位。
“陛下尝尝这道鳆鱼。”李宣尝了一口菜肴后,向皇帝推荐道,“冬日里的鳆鱼鲜嫩肥美,还能滋补养气,延年益寿。”
冠礼之前,李宣所表现出来的心思,只有在吃与读书之上,但冠礼过后,皇帝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儿子。
无心于膳食的皇帝,心思沉重的看着李宣,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,就已经有了如此深的城府与野心,这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,身为庶子,生母身份低微,母族没有任何势力,所以一直谨小慎微,并醉心于读书,隐忍蛰伏多年,丝毫不敢在兄长与父亲跟前表露出争心。
“今日永宁县出了一桩案子,你知道吗?”皇帝开口问道。
正埋头用膳的李宣连忙放下碗筷,起身叉手,“儿入宫时有所听闻,好像是与…”李宣微微抬眼,“巴陵侯府有关。”
“太常寺已经将占卜的吉日选定,就在年关之后,你即将迎娶巴陵侯的女儿,但若是巴陵侯府在这个时候出了事…”皇帝停顿下来看着李宣,“怎么说巴陵侯也是你未来泰山。”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”李宣当即表态道,“若巴陵侯府真的触犯了律法,自当按律行事,律法乃治国之根本,岂能因臣而特殊。”
“不,”皇帝反驳着李宣,“巴陵侯毕竟是老臣,且为楚国征战一生,居功甚伟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,是害怕引起非议吗?”李宣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倘若巴陵侯府真的有罪,陛下因功赦免,会让朝野都以为,是因臣的缘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