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清河默默停下手中动作。她垂头,双眸掩藏在发丝阴影下,一动不动,如同昏沉失去神智的死物。
来人渐渐靠近。细碎的脚步声大大方方传出,完全没有遮掩。奇异的沙沙声伴随脚步,细细密密绵延到祭坛上,怪异的摩擦咔嚓声不绝于耳。
月清河心下警惕。她没有抬头,只做自己依旧昏迷,连吐息也放得极其轻缓。她卡在祭坛石柱上不止一天,此刻来的人不加遮掩,恐怕是敌非友。
她静默,听闻来人靠近。
待到那人身影由月光映照,落在月清河身前,她几乎有些茫然——
是一个人。他身形高大,笼罩在严实的衣袍下,身旁却又有许多节肢。那是虫类的甲壳,与他的身影挨得极其近,亦步亦趋。
云山族人?
月清河心下一沉,又松了口气。她知道云山一族多有驾驭生灵的咒术,此刻来人,应当是墨阑的同族。
呼吸间,另一人同样自他身后出现。他们衣着华丽,身形高大,一前一后来到祭坛站定。祭坛上,黑衣女子垂首昏迷,她身形纤细,看着不像云山一族的族人,反而像是外来的修士。此刻淡金色的捆仙锁将她困在台上,黑衣白肤,恍若神人受难。
女子代替的,是云山一族曾经供奉雨神的神像。
底下来人却并不奇怪。
他们在祭坛上站定,对神像由活人替代毫无反应。沙沙声不绝于耳,两人撩开衣袍,当即跪在祭坛下。
他们一头磕在祭坛上,月清河听到砰砰作响,她垂下的眼帘捕捉到了光影,当即惊愕。她看到血色自跪拜的两人头下蔓延开,将石阶斑驳的墨黑再次染红。
这是在做什么?
月清河不能动弹,只感到那两人连续磕头不下百次,祭坛上,捆仙锁越发紧绷。她强忍疼痛,观察那二人来意,就见他们若无其事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