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双手又伸了过来, 那人挑起阿九的下巴仔细打量, 好像在看一件物品,她啧啧了两声, “这眼睛生的好看, 怎么一点儿神采也没有, 别不是个
”
瞎子吧, 这话却叫她自己咽了回去, 她那点子微末的良心作祟, 这姑娘本就摊上这档子事, 要真是个瞎子, 岂不是更可怜了。
“什么瞎子?”屋外还有一个人时时注意着屋里的动静,那人不屑道:“是个傻子。”
谁不知道二少爷捡回来的孤女是个傻子,二少爷请回来的那些大夫都说无计可施, 倘若阿九不是个傻子, 这事也找不上她。
阿九听了这话有了些反应,她挥着手,连声道:“我不是,我不是傻子,天景哥哥说我不是傻子。”
她咬了咬唇,她怎么会是傻子, 娘亲也说她不是傻子。
先前将阿九扯出来的林婆子白了白脸色, 她记得这家的二少爷就叫阎天景, 而今日这姑娘要嫁的是大少爷阎天阔。
林婆子心里一惊,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 这内宅里居然脏成这样。
修程发现林婆子的影子迟迟不动,早就没了什么耐心,他低低骂了一句,“要是误了时辰,你担待得起吗?”
修程想了想,实在过不去,又恶狠狠道:“还有你这老婆子又好到哪里去,怎么,以为还剩下点良心,就能立地成佛了?”
修程厌恶这样的人,他们家二少爷说了,要坏就坏得彻底,千万不要一半好一半坏,到头来,难受的是自己。
林婆子没说话,像阎家这样显赫的家族,即便是折损了一个少爷,但毕竟根基在,林婆子当然得罪不起,林婆子麻利地将一旁的嫁衣拿过来,那嫁衣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暗红,像是逐渐凝固的鲜血,林婆子拿在手里甚至有种黏腻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