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家下狱可以是权宜之计,将她绑了送过来也可以视作演戏,只要不是宁景亲口告诉她的,言如意就什么也不信。

那宁景心中是怎么想的?言家势大,她又在军中,手里握着兵权,要是造反易如反掌,宁景是这样想的吗?

宁景冷笑一声,言如意到了这个时候,还要在他面前装作高风亮节的样子,他索性将话挑明,“是你们言家先存了反叛之心。”

“陛下。”

情真意切的“阿景”两个字变成冰冷的“陛下”,宁景一震,在等着言如意的后话。

“你相信吗?”

宁景以为言如意脱口会全都是言家的一件件功绩,他已经准备好发怒,他宁景不是没有言家就不行,可言如意只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,就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,竟然压得他心上喘不过来气。

言如意从始至终,要问的,居然是他相不相信,言家的这一场灾祸都是他降下去,言如意问他相不相信,真是可笑至极,言如意果然一派天真,可是宁景却不想看见言如意了。

他早早料想过,等到言如意回来,他们二人的对峙该是如何歇斯底里,将过往的一切情意都撕开,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,让岁月染上脏污,无可挽回。

可偏生言如意将这一切化作一把刀子,悄无声息地插进宁景的心脏里,言如意太厉害,她知道如何让人的痛苦最大化,就连宁景这样从权谋斗争杀出来的帝王,都要被言如意活生生从心头剜下一块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