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问芙的眼皮微微抖动着, 睫毛轻颤着,像是蝴蝶振翅,陶问芙试探着慢慢睁开了眼睛, 首先感受的是光, 从屋内洒进来的阳光,阳光比之前她见过的那些都要耀目,陶问芙忍不住抬起手,短暂地遮了一下,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,秋日里也是暖洋洋的。

她看见手的轮廓, 阳光之下, 还有手的阴影, 自从她眼睛伤了之后,她看东西, 总是黑糊糊的一片,她的天地彻底暗下去,等到她适应之后,陶问芙轻轻将手移开,她看见一张脸。

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正盈盈带笑地盯着她,眼睛中半分旁的情绪都没有,只有滔天而来的爱意。

陶问芙当然可以确认,这是夏思山,这是她暗下来的天地里的唯一的光,陶问芙抚上夏思山的脸,喃喃道:“夏思山,原来你长这样。”

有关夏思山的那些回忆,在这一刻,那张空白的脸都被这张脸填补上,夏思山顺势握住陶问芙的手,“像个仙女吧?”

陶问芙失笑,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样不要脸的话,难免暴殄天物,陶问芙将手抽出来,毫不客气地埋汰夏思山:“胡说八道,胡言乱语。”

陶问芙将头转过去,又被夏思山扶着带回来,陶问芙有些失了耐性地问她:“做什么?”

夏思山一本正经:“你快多看看我,免得我成了陌生人。”

陶问芙又好气又好笑,径直拍了夏思山一下,胡太医摸了一把胡子,又仔细看了看陶问芙的眼睛,既然陶问芙已经可以看见,那他们在拆纱布之前的那些担忧与忐忑,都不值一提了。

胡太医提起药箱,宫门就要下钥,今日是他值守,他得赶着回宫,走之前,还不忘叮嘱:“脸上还是要好好用药。”

“那就有劳胡太医了,”夏思山看向长盈,“长盈送胡太医出府。”

胡太医跟着长盈走下台阶,回头望了一眼,陶问芙和夏思山并肩站在门口,陶问芙朝他深深一拜,等到胡太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陶问芙捅了捅夏思山胳膊,“你怎么不告诉我,你是从宫里请来的太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