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头到尾,薄苏都没哭过,她一滴泪都没掉过。
因为没结婚,没名没分,姜眉和姜妤笙都算不得薄家人,没有资格走在棺材旁扶灵。送葬的路上,她们走在后头的普通亲友队列里,隐隐约约的,姜妤笙就听见有人在议论,说薄家的那个女娃娃着实太冷血薄情了些,那么大个人了,也不是还不懂事的年纪,亲奶奶去世了,没听到她喊一声,掉过一滴泪,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“这小孩,三婶算是白疼了。”有人在叹息。
姜妤笙心底里却是为薄苏抱不平。
薄霖看着哭得大声,但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孝顺。她和她妈妈也都哭了,但她们自己心底里都清楚,这哭声里面有多少虚情假意。况且,她知道,薄苏和老太太确实算不得有多深厚的感情。
她心底里觉得大人们都好虚伪啊,她也虚伪,哭不出来还要硬哭。只有薄苏,那穿着孝衣清清冷冷走在棺材旁的薄苏,是这假模假样的世界里唯一真实。唯一勇士。
唯一干净和坦诚。
如今想来,薄苏这么多年来不曾回来扫过一次墓,也属正常,她本就不是多多情、多念旧、多屑于虚名和伪装的人。
第9章
一炷香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大约二十分钟,细香燃尽,姜妤笙和薄苏收拾好墓碑前的祭品,准备下山。
一人提着一个篮子,将将要走下墓坪之时,薄苏忽然回头,望着墓脊后一棵葱郁葳蕤的大树问:“这是当年的那一棵芒果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