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沈玉也不留人。
程尘转身,疾步远去,沈玉默默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,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转角,才走回屋,关上院门。
策马疾奔回洛阳的路上,程尘扬起马鞭,雨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。密集的雨滴化为刀锋砸在他的面颊,再顺着脖颈流进衣襟。他好像也流了一些泪,但不全是伤心——一直以来,他都陷在懊悔与自责之中,杨玫就是他活下去的动力,他可以做一柄守在她身边的剑,甚至一条狗,一生都不被看见,不被青睐,忍受一辈子白眼。
只要杨玫能重新高兴起来。
可有些事,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就可以,有的时候任凭自己百般努力都不行,有的人却只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。
他想起年幼时,自己曾欢天喜地端着长安快马加鞭送来的金玉糕送给杨玫,对方曾委婉地提醒过他:“我喜欢吃枣花酥,你却送给我一整盒金玉糕,只因为是长安城来的稀罕物,我就一定要接受么?”
自己从来就不是杨玫眼中的枣花酥啊。
程尘仰天大笑,同行的军士被吓了一跳,不知道将军抽了什么风——
只有程尘自己明白他失去了什么。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倾尽全力去帮助她们。
驾——
黑马撕开雨幕,一甩鬃毛上的水珠,嘶鸣着往前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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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将晚,枕着秋雨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的沙沙声,杨玫又昏睡了过去。
身子有些冷,身上的毯子捂得再紧也焐不热。起先,那梦中波诡云谲,穿插着杀戮、疼痛和四溅的血,天地轰坍,碎石遍地,天地都是一片灰,只有血色丝线扭动着蔓延在四面八方,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