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又回到了歙州城,杨玫站在渔梁坝上苦笑,她目光穿过河岸上卸货的重重人群,落在阿沈的背影上。
一路来,阿沈的话不多,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,但杨玫却隐隐觉得,阿沈在观察自己,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。
她到底在看自己什么呢?杨玫想要开口问问她,又怕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。
要不还是先过年吧,杨玫想。
故节当歌守,新年把烛迎。杨玫在歙州度过了她在乌唐朝的第一个年。这段时间,歙州城最主要的街道熙和街上处处张灯结彩。除夕那天夜晚,她和二哥怀瑜追着街上戴面具的傩舞人群跑了好久,拉着冰山脸阿沈一起放爆竹,饮了一杯花椒酒,还因为守岁时睡着了被怀瑜大声取笑。
回到家中,众人围着火炉叙话,火上的茶炉咕噜噜冒着蒸汽,满室茶香。
不知又添了几回水,撒了几次盐。杨玫望着眼前炭火哔剥作响——为了不让二哥继续嘲笑自己,她还多饮了几大口茶,可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,实在撑不住,真的是又热又困——歪着身子又倒下了。
“唉。阿沈,过来,”舅母无奈,“把小姐抱回房睡吧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杨玫感觉身体腾空,被很小心地温柔抱起。
又是熟悉的松木香。整个人好像躺在棉花团里,杨玫忍不住往那散发着热气的怀抱深处又挤了挤。
阿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,闭着眼,小脸红扑扑的,刚刚,好像还笑了?
她放慢脚步,怀抱杨玫走过庭院竹影摇曳的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