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过啊。”李玉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。
“读高中的时候回去过一次,但是小伙伴们进厂的进厂,早婚的早婚,还有的已经搬家走了,也不知道去哪里了。”
其实是后悔的,后悔在最思念的那几年里没有回去过,偏偏又在最淡忘之时,心血来潮回去了一趟。
物非人非。
早年的矮平房很多都不见了,但凡这些年攒到一些钱的,都自建了两层水泥楼房,黄土路也浇筑拓宽成了水泥路,破败的拱桥重新修缮。
为数不多没变的,就是还算熟悉的弄堂巷子,蜿蜒清澈的河道走向以及桥头那家□□屹立的破小卖部,至少还让人认出回家的路。
事实上。
小伙伴的事迹们,李玉娴基本没有去考证,大多是凭借后来大人口中闲谈得知,谁谁进厂了,谁谁早婚了,谁谁成了学坏成了街边二流子唯独那个人,她去寻了,离开那日没有见到最后一面,后来也未曾听过父母谈论起她,不知道她如今生活如何,是否还记得自己。
但最终,呈现在她面前的,是一栋崭新的楼房,而居住其中的人,早已和那个人没有关系。
住户说,原本这块地的那家人,早就搬走了,男主人一死,就走了。
音讯全无。除了知道,她爸爸已经死了之外。
她会生自己的气吗?
李玉娴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那个朋友义气大过天的年纪,可能突然的分别比死还要难受吧?
但要真说难受,回想起来,竟然也没有多难受,只像是那梅雨季的阵雨,阴、湿、闷,在见不到太阳的日子里,被裹上了一层层塑料,逐渐发酵出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