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岁定情,32岁成婚。
于那个年代来说,她们着实是晚婚中晚婚。
没有亲人在侧的祝福,红烛灯,交杯酒,天地作证,花月作媒。
而那时的李玉娴正醉心于唐宋文学研究,颇爱宋之精雅。于是她们的婚服不是那时流行的西式白婚纱,而是托友人定制的宋制礼服,珠冠霞帔,大袖长裙,好不华贵。
无人作妆,那就自己学,无人梳发,那便自己挽婚前的那些日子,每日最高兴的事,就是下班回到家,两人一同研究着怎么给对方一个更有仪式更值得回忆的婚礼,只要想起,便一辈子不悔。
只是几十年一过,屋子已然换过几趟,虽说她们都是收整妥当,万不会随意丢下哪样,但眼下要找起来,的确是有些难度的。
陆怀先是仔细回忆了一番,放那两套装备的大樟木箱,又溯回到每一次搬家后,将箱子放到了什么地方。最终凭着记忆去到收藏室,找到那些陪伴她们时间最久、几番辗转都不曾断舍离的老物件,从老物件中翻出了那些压箱底的“装备”。
年纪大了,家里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常收拾,这些旧物牵一发动全身,虽不至于有太脏,但多少还是有些灰尘蓬蓬,也不知道“尘封”这么久,还能不能穿,别是已经被虫蛀了
怀着这样的担忧,将其他的东西简单堆叠放回后,陆怀颇费了些力,将箱子先抱到了客厅里——免得将灰尘带到房间,让李玉娴不舒服。
两套礼服,一套红绿,一套红蓝,红绿是李玉娴的,红蓝是自己的,褙子、大袖、抹胸、霞帔好端端地叠放着,因为是樟木箱,倒是没有什么虫蛀,就是打开一股浓郁的樟木香。
首饰珠冠则内置于一只小樟木箱中,打开里面又分类用布袋子装好,严谨整齐的样子,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当年李玉娴的手笔
陆怀弹着薄灰,一件件铺开在沙发上,首饰亦分门别类,置于茶几之上,每一件,似乎都能对应想起从前预备它们的故事与缘由,以及当初定制采买来的价格。在并不算富裕的年代,在工资还以几十几百来数算的年代,这些一生几乎只用一次的东西,她们都没有想着去租借,而是用心预备,或购入或手作,不怕费时费力,无惧等待。
当然,这里面也有偶尔提出异议的人,那就是陆怀,同为高知家庭,她自小的生活境遇却不比李玉娴,多少还会有心疼钱的时候,但最后都被李玉娴说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