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去了。
但李玉娴又再度将夜灯开了起来。
浴室里,陆怀的动静弄得极小,但李玉娴依旧能够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她在做什么,许是之前那近一月有余的病将她锻炼出来了吧,独自静静躲在房里的时候,就喜欢听陆怀的动静,由此来推测她在干什么,乐此不疲。
脱衣服的窸窣声、刷牙的呲嚓声、水流的簌簌声、沐浴露的噗呲声确然是有些累了,眼皮忍不住地打架,意识也逐渐朦胧了,直到有个充满水汽的人挨到自己身边,将被窝的暖气一股脑儿地汲走。
突然之间,那些想等她回来问和想等她回来说的话都失去了意义。不是因为这些话不应该问不应该说,而是在此时此刻,已经无需再多分心神来探究了明白了。
让她,好好睡吧。
李玉娴侧过身来,将陆怀揽进了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什么都不要想,做个好梦。”
陆怀亦抱了过来,仅仅是哼了一个鼻音,随后没了声响。
翌日,陆怀一早就走了。
今天是出殡的日子,送行的人一大清早就要出发去往火葬场,且为了方便省事,到时一行人也不会再回家落脚,而是拎了骨灰盒直接前往墓地落葬,最后等一切事宜结束后才回到家来吃饭。
至于送行的人,自然都是些至亲子女以及愿意送行的后辈,陆怀算是半个孙女,她与二老的关系大家都有目共睹,去是应该的,而李玉娴是外人,不去是对的,去了反而不太合理。
所以,陆怀走后,李玉娴继续睡了会儿,而后按照常的作息起来,吃了一个冷冷清清的早饭,之后烧水浇花洗衣将日常的家务事都做好之后,又拿起了画笔冷冷清清地继续画画。
这幅画本该在这几天收尾完成,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差错,将它都搁置下来了,如今再要启动,竟也有些找不到先前的状态和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