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要论轻重缓急,水痘这种东西与其他急症重症比起来,并算不得什么,但苦就苦在这种病实在刁钻坏透,足以在漫漫长夜中消磨人的意志。听着李玉娴从最开始的‘你去睡吧,我不会再挠了’到‘乖乖,替我拍拍罢’陆怀知道她难受得几要崩溃,却又替不得她一分一毫。
一整夜,陆怀几乎无法合眼,几度困意袭来,将要睡去,又因潜意识里惦记着李玉娴的情况而惊醒过来,看她热了就替她掀被,看她冷了就给她盖被,不间断地给她拍拍捏捏。
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留存这个恶毒的病呢,煎熬的长夜,陆怀忍不住会这么想,为什么它就不能跟天花一样被永远的消灭呢,为什么她的玉娴来了这里还就必需经历这一遭呢明明,一天之前,还是那么美好的身体的,却在短短时间内成了这样。
再后来,陆怀意识稍稍朦胧了一会儿,等清醒时已然是早晨,一睁眼发觉自己已然好端端地睡倒,而一夜都趴伏在自己身旁的李玉娴却没了踪影。
陆怀霎时睡意全无,急忙找人,头重脚轻地坐起身时,却发现要找的人近在眼前。
陆怀:“”
昨夜为了方便上药,索性就让李玉娴披了她从家里穿来的及腰褙子,这会儿她独自坐在了床尾,正对着梳妆镜,月牙色的衣裳已然被她褪到了腰间,长发用木簪不余一缕得挽起,露出了纤窄的腰背
若是寻常,这合该是极为美好的一幕,美人如兰,披衣晨起,香腰半露,梳妆编发可今日的情景却让陆怀呼吸一窒。
随手抓起身边的毯子,过去给人搭上:“不冷么?”
“昨夜苦了你了。”李玉娴身子微微一颤,目光从镜中挪开,脸藏在晨光尚未透进的晦暗中,看不清神色,却能听见她略是暗哑疲惫的声音。
“我不苦,苦的是你。”陆怀鼻子有些发酸,尤其是想到李玉娴那并无一处好的皮肤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