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曾经被深埋的、以为再也无法重见天日的种子,终于在苦熬后有了开花结果的机会,不能说的,不能做的,不能爱的而她,真的很庆幸,在她走出牢狱之时的那一刻,有人为她递了翅膀,教会她去飞,也教会她向曾经那个不敢的自己告别。
听她说的时候。
陆怀觉得她像是在写诗。
隐晦,却不晦涩,字字都意有所指楔在了自己的心板上。
她不想成为步步为牢的鸟,亦不想拥有咄咄逼人的喙,她是心向蓝天的云,包裹着世间一切柔软,能为一人撑起一片荫。
后来,陆怀每每想起李玉娴这番话,心中就好似有了力量。一个古人尚且在老天为她开窗之事想要争一争,只求不枉此生,她又为何总要藏藏掖掖、顾此失彼、不敢面前
“我是个很笨的孩子。”陆怀喃喃着,失神望向某个暗处,也决定向李玉娴说一说她不愿与别人提起的过往:“因为笨,所以讨人喜欢。”
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因为大家好像都觉得合大人心意的孩子才是好孩子。”陆怀叹息:“从来不跟父母不允许的孩子玩,不会进游戏房,好好写作业,其他的孩子追星看杂书,我却不做,别的孩子与长辈顶嘴不服管教,我却尽心听话”
“可即便如此,我还是没有得到我该有的奖励,至亲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我,你能想象那种感受吗,不是尖锐的疼痛,而是迷惑,是那种被人用湿掉的棉花捂住了嘴的难受,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才能够阻止这种难受。”
“身边的人包括最后才离开我的奶奶,还是一直在说,你要听话,你要乖乖的,你要怎样怎样,可没有人教我怎么表达自己的痛苦,我觉得我慢慢变得很麻木,我不想这样,却也不知道要怎么改变,最后还是只能做个‘好孩子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