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就更让陆怀心觉愧疚,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,又怎能与李玉娴说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呢,她只好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,以免李玉娴多想。
“不是你不好,我只是,我不知道这样会是这种心情,我”陆怀苦着脸,手还抵在猛跳的心口,像是防备的姿态一般:“我刚刚混乱得很,又怕又想要,又想要又怕”
陆怀很难启齿,她无法告诉李玉娴,她曾经幻想过的拥抱和爱欲,与真实的接触究竟有多大的差距,甚至即使在幻想之中都只是浅尝辄止,而‘相濡以沫’一词,不过是情感的比喻之法,而不是真实的肌肤相亲。
触感,只是最浅薄的一个层面罢了,但只是触感,都已经足够让她震颤——原来从出生伊始就在的这对唇,在那样的交融舔舐中,还能是这样的感觉;原来这张嘴也从来不只是嘴,它被创造出来,也并非只是为了口腹之欲,而是还有这样的功用。
它可以让你其他四感就此闭塞,让心发虚滚烫、让身体升腾出难以言喻的敏感与酥麻。
欲望,就此破土而出。
甚至可以再坦诚一点,原来这才是欲望。
不是看一部抒写情爱的小说,不是看一幕成年人欢爱的电影,而是真实地从自己身体里,迸发出了热情,陌生而又炽烈,远超所有一切曾经所能感受的感受。
除此之外呢。
除此之外,还有怕被勘探的生涩羞怯,有隐秘于热潮中的失真,有得到又失去的惶惑
“那你,想要什么,又怕什么?”李玉娴似是在努力消化着陆怀的话,可感情一事于她亦非轻车熟路就能驾驭的事,她能做得,不过是比陆怀冷静,去揣测,去倾听:“我是亏欠的只因我对你仍旧知之甚少,你的过去、你心中所思所想”
“我只能在这短暂的日夜相伴中,看你,想你,亲近你,可这太少了,我不知道自己该拿捏怎样的分寸,用来欢喜你,快了怕不好,慢了还是怕不好”
李玉娴说出这些话来,气息仍是不稳,迟疑中带着几分急切,听来又是万分委屈。
连陆怀都觉得她委屈了。
喜欢像她这样的人,应该是委屈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