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谨倒是拦住有点激动的技术员,转头有些无奈的问谷屿:“你确定他们愿意留下来?实话实说,对于基地还能撑多久,我们都不乐观。”

“叫过来一起谈谈就知道了,”谷屿朝技术员点点头,“他们现在还在食堂,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
技术员火急火燎地跑出门去。

谷屿走到陈谨的办公桌前,把卫星电话放下,转身问起陈谨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
“陈姨,既然现在有了病原体和无症状者样本,那……行动可不可以延期?”

陈谨心头一跳,语气骤然严肃起来:“谷钊玉是不是老糊涂了,这都给你说?!”

“您消消气。”谷屿心情有些沉重,她随便拉过来一条马扎坐下。

“她没有告诉我,我自己推测的。”

陈谨把手中的陶瓷杯重重摔在桌上,眉毛一竖,“你这孩子!竟然诈我?!”

又想抓头发了,谷屿把双手抱在脑后,蜷缩身子把头埋在自己怀里,声音瓮瓮的:“找到无症状者之前,我也是支持的……陈姨,你帮我劝劝我妈。”

就算是军管会的决议,但始终有那么几位更有拍板的权力。

“这不是能轻易决定的事,小屿,你应该明白。”

十天之前,谷屿对断尾计划是没有任何犹豫的,就算她和家族都可能因此万劫不复。

“不过疫苗研究加速的话,有转机是必然。何况……我当然想,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。”

陈谨一下泄了气,从前驻守孤立无援的营地也没让她如此疲惫,提到这事,却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。

她办公室的窗户面朝着宏湖,她将滑轮椅子转个方向,盯着湖面的波纹出神。

陈馑是中湖本地人,按以往的规定,她这个本地人是断不可能驻扎在此的。

病毒爆发的当天晚上,最高紧急会议上,愿意来这个位置的,只她一人。基地的士兵们,大多也都是服役的本地人。

她对她那些同级们当然有怨言。可灾难当前,除了她这个故乡人,谁也不能要求谁必须调到这个位置上来。

疫苗……谈何容易,几个月不出一点成果也非常正常,就算现在有了病原体和无症状者也一样。

谷屿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情绪,抬头向陈馑看去。

军功赫赫的少将,被故乡大湖的微风吹拂,眼中竟也泛起涟漪。

谷屿第一次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界。权力越大,责任越重,只是母亲的威权溢出一些到她肩上,都差点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没给一老一少再讨论的时间,技术员带着季葵星几人回来了。

好在谷屿情绪调节能力不似常人,陈馑也是老油条了,来的几人硬是没看出一丝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