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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上铭 鹤同尘 1934 字 2024-12-18

“你也见过?”

“嗯。”

好吧,其实我也是见过的,但是我所见之时的父亲,并非传闻世故中那样风华无双的儒雅公卿,而是所愿无一得成,游走于绝望之中的落魄将军。

其实,无论他是风华绝代还是落魄潦倒,我都不在意,我只想他尚在。

哪怕不在我身边,也是好的。

但是这无疑早成空想。

瞿姜见我不说话,脸贴着我的颈侧,手指与我相缠,轻轻蹭了蹭道:“我在。”

她的安慰总是合宜得不行,她的存在更是让我觉得上天厚待于我。

可是人和人,终有一日是无法如约“再会”的。

“你会一直在吗?”这个问题很无聊,很幼稚,但我却依旧问出了口。

“瞿盈虚被赶去了封地,你不用担心。”瞿姜大概是以为,我是怕她移情别恋。

“无关别人,只是你,你会一直在吗?”

“嗯。”瞿姜有些不满我对她的不信任,同我交握的手更用力了些,“我会在。”

“可是顾菟,总有人力不能及的。”

“你曾说过,可去尽力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
难道,我那时和师父说的话,师父竟然同她提起过?

我喜欢淋雨,不是因为心伤不愿打伞,就是单纯喜欢雨。可能是因为父亲点燃大殿那日是个大晴天,而师父带我上山则是阴雨不绝,过后我便将雨,同“有所依”联系了起来。

山中下雨之日,都是要习武的。

有时候雨中练完了剑,我就在那站着淋雨。

师父看到了,自然担心:“又不打伞?”

我道:“我喜欢淋雨。”

“因为舒服?”

“总觉得,这样便算恣意而洒脱地活着。”

师父笑我故作老成,又问:“活着有什么好?”

我道:“活着便有一线机会,总归不至于空遗恨的。”

师父似有所思:“若无能无力呢?”

我尚不识愁滋味,大放厥词道:“若是我,且去尽力通天再说。”

“我曾经,有过很困顿的时候。我甚至想就此隐姓埋名,就随海上仙,扮作一个云游道,再不管当扈国乃至天下了。”瞿姜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云游道也累。我那时,其实就想找个安静无波的湖,睡在里头,一梦不起。”

我本是侧身坐在床边,她靠在我肩上。她一说完这话,我立刻回身抱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