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菟,我遇见过很多的人,但是稍有往来的,可以说是寥寥无几,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。你是我,除了师父之外,最信任的人。师父的很多事,我都不知道,你的很多事,我也不知道。这些都罢了,毕竟师父不喜欢我发问,而对着你,我又怕问东问西显得我多疑。所有的不够了解,都是怪我自己。”
“但是,当我得知,在我心中,我们有若前定一般的相遇,竟然是你的预谋,我真的很不好受。”
“你还亲口承认过,你要找的半夏,是我。”
“顾菟,和你在一起,我也很高兴,但是我总是有些……”我叹息了一声,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其实我本来没想把话说得这样重的,瞿姜既然当初瞒着我,定然也是有苦衷的。可是我一直把瞿姜和顾菟当成两个独立的存在,认为瞿姜的苦衷不该成为顾菟隐瞒我的理由。
可惜现实却并非如此。
她们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说话方式一样,虽然体贴亲和但是却有着不容违抗的意味。性格也一样,都在真正应当宣之于口的时候选择缄默。
是我不愿意正视我和瞿姜之间因身份不同而会产生的种种麻烦,而刻意分开了她们。
而瞿姜的做法在最开始就是和我相反的。
她默许我喊她陛下,却也高兴我喊她顾菟,应该是真心希望我不要强行将这两者掰开来看。
但是当她发现我执意公对公、私对私的时候,却由着我来了。
我其实不太懂她为什么这样。
“瞿姜。”我是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喊她。
“嗯?”瞿姜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
我还是决定问出来:“顾菟于你,是谁呢?”
瞿姜笑了一下,却并没有正面回答:“比起一见面就报上大名来的你,我确实不够坦荡。我其实很害怕你意识到我是当扈国储君的那一刻起,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回避。”
“那后来又为何默许我的回避?”
“只有你会如此喊我,纵着你一个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我觉得我大概把所有正对困难的勇气都放在了战场上,刀剑相对的时候不知退缩,现在迎上温声细语,反而开始频频后撤。
“难得你愿意开诚布公地和我这样说一说你心里是怎样想的。”瞿姜斯有所感地抓住我的手,“一次性,我们说清楚了。即使你是走,给我的原因也不该是‘过去’。”
“阿泱,我若是许你离开,只会是因为我自己不好,而不是因为永翼国,更不是因为当扈国。”
她如此热切地握着我的手,搅得我思绪一团乱,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