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我,则是让原本可控的心,变得本性皆失。
对方伪装成我方士兵,在城内大肆屠戮劫掠,我自然是见一个这样的,便手刃一个。
长矛上的血迹干涸,我素白色的衣袖也已经被血色浸染得辨不出原本的纹样。
我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情形,这一次,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的误判造成了本不必有的损失。
我在发泄。
借着战争的公仇,发泄我的私愤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战场上误判,还是在和陆珷玞的交手中误判。
而且,我迄今为止都没有想通,另一半的军队,是怎么到达的边城。
明明大帐和山道,都没有放人进来。
等等。
城门大开,门上却没什么猛力撞击留下的痕迹。而屠戮百姓者,仅仅是裤子和发式不同。
陆吾国,擅用蛊术控制人心……
不可能。
我猛烈地摇着头,那种蛊我之前遇见过,需要特定的衣服才能够保证不反噬。
……
我有些恼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我不该如此疑神疑鬼。
凡事都要讲求证据,行兵打仗更是该从蛛丝马迹中还原,而不是从我的臆测中下判断。
我用长矛撂倒几个小兵,半伏在马背上喘息之时,碰巧发现许多当扈国士兵的鞋子上都带着一层厚厚的泥土。
还是湿泥土。
当扈国边境少雨,不存在这种沾染上这种湿土的可能性。那就只有可能是陆吾国那边带过来的,但是陆吾国边境也是少雨的。
没有从大帐中横穿而过,也没有从山上绕道而行,陆吾国人又没有生出翅膀,附近也没有水域可供舟渡。
如此一来,似乎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地道。
陆吾国必然是从什么地方挖了一条深深的地道过来,地下有暗河流经,土壤潮湿,士兵在其间行走,鞋上便也沾染上了这种湿泥。
我脑海中是如此清晰明确地想着,现实中却像疯了一样,逢敌就用利刃抵着人的胸膛问:“暗道在哪?”
在王副将眼中,素日沉着冷静的主帅,拿着长矛,一边戳人心窝子,一边低吼着。
别人怎么喊我,我都不听,就像着了什么道一样。
突然,有一只手凭空出现,握紧了我的右手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