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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上铭 鹤同尘 1768 字 2024-12-18

我自然是一一打开来,再逐字逐句细细地读过。

原来,我与瞿姜初见之时,她正在永翼国做质子。

当扈国的规矩有时候总是稀奇古怪,比如这古往今来派出去的质子都是太子。要不然,就是未来必然能够成为太子的嫡长子。

好吧,也不能说稀奇古怪。毕竟,在他国忍辱负重,于国于民,这都是不世之功。若是不派太子或者准太子出去,未来必然会有皇位之争。

到了睿文帝这里,以当扈国和永翼国的实力而论,瞿姜本来是不必去做质子的。但是一来,她已经“误食”了一回不知什么东西不能再继续习武,若是继续留下来,可能会有性命之忧;二来,先皇后待她实在不好,睿文帝大概心中也有数,不希望她继续受委屈,但是皇后这么多年操持后宫,也算有功,不好当面撕破脸皮,借此机会调和一二也是好的;三来,她到底需要一件更加了不得的功绩,才能够真正地稳坐储君之位。

永翼国虽然兵力不怎么样,但是那时候物产尚属丰饶,尤其是谷物,收成年年都是极好的。当扈国的收成不差,但是有备无患,加之旱涝灾害频繁,赈灾多少也是需要的。于是,睿文帝便将她以质子的身份送去了永翼国,换了许多粮食来。

于国于民有功一条,便成功计入了瞿姜的名下。

我本以为,以瞿姜的身份,再加上当扈国的实力,她在永翼国不说呼风唤雨,至少也该是衣食无忧。谁晓得在永翼国,她竟然过得还不如在皇后那里好。

她在不能动用武功之后,身体便也没有之前那样强健,加之喝了许多调理的药,和久病成医也没差了。药理不见得多精通,但是认出些草药还是不在话下。我们初次相见,她说来寻“半夏”,在记载中看来,确实是因为囊中羞涩,不得不为之。

瞿姜还真是一个人物,能屈能伸。要换做其他人,心中那份骄矜,是宁可饿出病来,甚至求援于母国,也不愿意自己去寻出路的,更别说放下身段去采药材来卖。

加之永翼国的大多数山基本都是有主的,上山采药一个闹不好,就是盗窃之罪。即使是我自己,虽然认识许多药材,也是不大愿意到处去采药的。

更何况,士农工商,商贾,在永翼国和当扈国,都不是很被敬重的职业。这事要是传扬出去,瞿姜极有可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,甚至被说书人编排。

除了被迫到处采药换取银两,瞿姜在永翼国还吃了许多苦。比如,有一次她中毒了,并不是“误食”,而是被人明摆着暗算。暗算她的人,乃是永翼国的一位侯爷。

这侯爷痴迷于钻研些折磨人的药物,不是让人□□焚身,就是让人痛入骨髓。且他从来都是用活人替他试药,不管那些穷苦人家愿意不愿意,只派自己的属下用些碎银子,就强行把那些人家的儿女“换来”,带入自己的府邸中“钻研药道”。五六岁的不嫌小,十七八的也不嫌大。书中记载永翼国灭亡的时候,他被流民所杀,也算是报应。

瞿姜自然不是被这侯爷换进府邸的,她只是拦过一次他属下的暴行而已。中了毒后,她自己寻出方子解了,却也是大病一场,伤了元气,于是才会去我们第二次相遇的那间小木屋中静养。

我曾以为是上天恩赐的相遇,谁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苦事。

“瞿姜。”

我又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。

她吃过许多苦,希望未来,总是苦尽甘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