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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上铭 鹤同尘 1846 字 2024-12-18

我再迟钝也明白,这该是婚仪所用。

我退了一步,“陛下方才说今日晚宴?”

瞿姜道:“嗯,约莫一个时辰后吧,怎么?”

我道:“何故办宴?”

这话其实僭越,不过瞿姜没在意,她道:“我见你方才所言,还以为你知道。”

“我方才……”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迟钝,而是痴呆,“是为订婚?”

“自然啊。”她拿着衣服走到我面前,“莫动。”

我乖乖不动,任由她亲自为我穿上这套极为繁复的礼服。

瞿姜解我腰带的时候很是迅速,拉开系带到取走腰带不过一晃神的功夫,这会儿替我系腰带倒是颇为磨蹭。她双臂圈着我的腰,手指理着那根细长带子,来回擦着我后腰而过。

我总感觉哪里不对,可是回想起我自己穿衣服的时,似乎也是这样整理的,便也没说什么。

她替我穿完后,我低头看了看,发现前襟上果不其然绣有一句话——【凤栖梧桐树】。

这绣工和上次一模一样,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瞿姜手下。

“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时间做这些?”我本是喃喃自语,可是室内只有我们两人,瞿姜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文字,“不甚艰难,也不耗什么时间。”

在她收手后,我自己也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着这句襟上铭,幸好我没有留指甲的习惯,不然万一勾到丝什么的,我可会心疼老半天。

“有人说,想得到一只凤凰,需要准备一颗梧桐树。”瞿姜稍微离我远了几步,打量了我片刻后才问道:“阿泱以为如何?”

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,“我哪里是什么凤凰?”

师父亡故,永翼国灭,所居之山凭空消失,飞鸟尚且有家可回,而我连飞鸟都不如。

得亏瞿姜邀我来此,不然,纵使世间天大地大,我也没有可落脚的地方。

我想过了,若非来了当扈国,估计我同陆吾国士兵厮杀过几阵后,不是被他们所杀以儆效尤,就是去守着师父的陵墓,在迷茫中得过且过。

现今做着大将军,领兵打仗,肩上有百姓,自然从不敢虚度。也慢慢不再觉得世事变化多端,人力浅薄,而是参悟到,即使须臾间沧海桑田,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变的可盼望的——比如天下终成一家、得享永恒太平。

所以,不管什么时候,不论是什么事,只要是她有所求,我都没有袖手旁观之理。

“不需要梧桐树。”我第一次主动去拉她的手:“顾菟,你只需招招手,我便会来。”

瞿姜听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温柔地揽过我,将我抱在怀中。我们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,默默相拥。

平时不觉得,这真正一比我才发现,她身量其实很高,我的额头只堪堪到她的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