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镜龄答非所问:“我来自是找公主殿下。”
那两个丫鬟相视一笑,说:“中秋佳节,姑娘你不想着团圆,来找殿下做什么?”
许是觉着正值佳节,这俩丫鬟说话更加和善。
“殿下她出去了,姑娘改日再来吧。”
“啊,大姑娘她已经出去了。”
刘婆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但她今天帮我们扎了灯笼、挂了彩灯,下午也摆设了瓜果,大概没多久就会回来了。”
“要不然,您进来坐坐?”
晏长珺僵硬地扯动唇角,道:“你可知道,她去什么地方了?”
她不在么?那又去什么地方了呢?
晏长珺觉得自己应该早些来的,她应该早些从梦中醒来的。
刘婆子摇摇头说:“这我也不知道,大姑娘走的时候,二姑娘还说着要带着王小姐一起,但大姑娘不肯。”
她眼睛又是骨碌一转,上下打量了来者片刻。
生得修眉妙相,衣绫罗绸缎,一副金尊玉贵模样,于是刘婆子便又说:“要不您进来等一等?大姑娘肯定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值此中秋团圆之际,要不是她举目无亲,她也回家同自己家人团聚去。所以,眼前这位应当也同她们大姑娘交好。
她来贺家晚,又不喜欢主动打听事情,但为人热情,有人来访,刘婆子都会好生请进。
哪里知道,眼前这位却拒绝了:“进来倒不必了,你还知道你家大姑娘去什么地方了么?”
刘婆子摇头。
晏长珺眸色骤然一黯,长睫轻轻垂敛下来。
满心的欢喜遭凉水一泼,冷了半截。
但她还有另外半截热着,她要去找。
她再也不能等了,她再也不能让贺镜龄来找她了,晏长珺想。
刘婆子最后疑惑地看着那位贵女的身影消失。
她来的这一年多从来没见过这位贵女。
满街满道都沸腾着一首晚歌。
时有人打马而过,扬鬣飞蹄,惹得行人连连退避。
晏长珺循着街边道路往河边走,江边潮润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条河是雁亭江的分支。上次她这么仔细看它,还是在山上的时候。
彼时山色昏暝,江边飘着不定的墨云水烟。她提一盏孤灯,痴痴悬望。
——但今日不同。
江边飘满了数万只小羊皮水灯,灯火和着一江月影,圆圆朦朦,落光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