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楼的情绪向来写在脸上,好的就是好的, 坏的便是坏的。不像她现在都把心事闷着。
……已经这么久了,有人都不肯主动来的么?
病好了,她就不要人了。
明明就是自己有错在先。
“我向她允了个承诺。”小楼双手合十, 做祈祷状。
贺镜龄只觉异样,道:“什么承诺?”
“我说,把我的阿姐带去。”
贺镜龄愈发摸不着头脑:“她生病了你带我去做什么?”
“哎呀, 反正就是你同我一起去嘛。”贺镜龄仍旧皱着眉,但架不住小楼的劝说, 她还是同着去了。
是了,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, 她倒是想要等,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肯自降身价再来。
小楼现在似是同王府的人熟悉了,门口小厮看见她也不拦,还笑盈盈地请她进去,说今日只有二小姐在家。
这似乎同往常不一样,正当贺镜龄疑惑时,小楼却解答了:“因为我后来憋不住,说娘她现在是诰命夫人。”
贺镜龄:……
这的确管些用。
她本来还在疑惑自己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大,她此前只和王君意说过话,难不成这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?
但这果然是无稽之谈。沈遥也同着一道来了,她说得直白:“王二小姐,她是心病。”
“心病乃是嘉琅殿下。”
贺镜龄额角轻轻一跳,漫不经心地扬起一道冷冽的笑,对上沈遥,说:“沈娘子,我也有心病。”
“啊?”沈遥不明就里。
“同王二小姐一样的心病。”
沈遥噎了噎,正色道:“但您现在已经康健平安。”
贺镜龄难得见沈遥如此严肃,她不由得噤声。
天高云淡,秋阳已坠。天边尽头的稠艳晚霞,亦将偌大的王府衬出金色肃杀之感。
夕阳西下,烧得白昼将尽。
贺镜龄本来以为小楼只是情绪外显,而沈遥过分严肃,但看见病榻上形容枯槁的女孩时,她不由得怔怔。
鬓发湿润,凌乱地贴在额间;一双眼睛半睁半合,虚虚看着她们。
……所以,当真有那么严重么?
那为什么门口小厮笑意盈盈,还说今天只有二小姐一个人在家?
贺镜龄心头一颤,她本打算跟在二人后面,另外二人却说什么都让她坐在床边,去同君意说话。
“你们来了呀?”王君意动了动苍白的唇,手指向房间中的条凳。
不用说,小楼已然会意,去将条凳拿了过来,给沈遥和自己坐。
贺镜龄略窘,衔上病容上那双炽热的眼神时尤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