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朝野上下无人胆敢招惹嘉琅殿下,他也不例外。
晏长珺当然知道,她这个弟弟不是真心实意。他大抵觉得自己还年轻,反正有的时间去耗。
——他还想倚靠她,彻底拔除那些讨人厌的先朝官员。
二人如今,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今秋晏长珺比起去岁有多一件事情要忙。
那便是贡院筹备女官科考一事。
这女官科考由来亦有一段渊源,其滥觞于前朝。
前朝到了末期,战乱不断,分裂成七个国家互有征伐,其中一国女帝临朝,设女子科举。
只不过战事频出,这七个国家都尽数被消灭,唯那女帝开创之制有所保留。
大兖历代出了几位摄政太后、公主,各自完善其制。
——就是因为她的姑母晏庭芳,晏长珺须得亲自把关最后一层选拨。
这最后的考官自然随着谁当权而变。
太后当权便是太后,公主当权便是公主。
往年她也看,只不过今年她粗略扫了一眼名册,内心却泛起层层涟漪。
不为别的,她就是在名册上面看到了熟悉人的名字。
贺小楼。
虽看她模样看不出她是这个年纪的人,但小楼的确到岁数了。
她也要参加考试,这是贺镜龄从前也提过的。
一想到小楼和她的母亲,再想到公主府中还傻着的贺镜龄,晏长珺心中愈发酸涩。
哪怕那次她为贺镜龄风光大葬,她都不曾见过贺家人一面。
她知道她们不想看到她,就是因为她,她们猜才失去了自己的女儿、姐姐。
可是现在晏长珺也不敢去见她们。她总不能告诉她们,她把贺镜龄找了回来,但她已经什么人都不记得了吧?
……也不一定,贺镜龄看见她想不起来任何事情,却不代表她见了自己的母亲妹妹还是想不起来事情。
但事情怪就怪在这里。
晏长珺只觉心中有一头凶兽,饶是被铁链束缚,还是在不停地嗥叫。
凶兽还在作祟,蛊惑她将贺镜龄永远留在自己身边。
但晏长珺很快又可悲地意识到,纵然她将人永远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益处。贺镜龄什么人都不记得,也就不会原谅她。
她或许会重新喜欢上她,但这并不是晏长珺所想的。
那么,她应该怎么办呢?
月色涌入窗牖,房中灯火如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