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长珺不为所动。
空气静默,周遭只余下越满衣剧烈的鸣喘声音、不断滴落的水珠声音,还有怪诞的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微乞怜声音。
外边仍旧是铅灰颜色的天空,阴冷岑寂得就像是越满衣年年岁岁都会做的那个噩梦一样。
她清楚记得,母亲抱着中毒的玄衣,泪眼婆娑哀哀戚戚。
那时候,母亲说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越满衣。
越满衣彼时冷笑一声,说:“我不需要你的原谅。从今以后,越家便是由我说了算。”
待她的母亲死后,她便可名正言顺地成为越家家主了。
晏长珺仔细看着越满衣颤抖的模样,重新道:“本宫方才说了,原本打算杀你。但是现在本宫打消这个念头了。”
越满衣的喉咙愈发板滞。
她呆呆地看着晏长珺笑意宛然的样子。
那分明不是放过她的慈蔼表情,而是想让她更为痛苦的表情。
嘉琅殿下晏长珺无所不知,什么都瞒不过她的耳目。
“因为你的母亲,被你囚禁的母亲,小女儿中毒的母亲,费了好大的劲给本宫写信,历数你从小到大的功绩,说你只是一时间性子顽劣……”晏长珺语气淡定,“你可知道,她援引的例子是什么?”
越满衣支支吾吾问:“什么?”
她的眸中已然含起不明醒的水雾。
她的母亲不应当是最恨她的人么?怎么到了这种时候,居然愿意写信给晏长珺?她知道,她巴不得她早点死。
每年生辰,越满衣都会去软禁母亲的房中叩门,让她说生辰吉乐之语。
但那不是她越满衣的生辰,而是玄衣的生辰——她每年都会在玄衣生辰那日,去让她的母亲说祝福之言。
她们最后见面是在四年前。
“玄衣已经傻了,母亲亲自告诉她,她听不懂。所以母亲要有什么话要说,就快些告诉满衣——”
被她羞辱的越柿自然一言不发。
这个时候越满衣就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,笑道:“母亲不愿意说,那就满衣来说。”
“那就是愿玄衣一生顺遂,了了伶俐……哦,小时了了,大未必佳。”
越玄衣已经变成个痴儿。越满衣能够说出这样的话,满心满眼俱是恶意。
但她本就是存了心的。
她还祝玄衣身体健康,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不再难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