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陈知府的欢欣雀跃,贺镜龄被一路的颠簸惹得颇为不耐。
晏长珺还在安抚她:“再过不久就到了。”
“哦。”贺镜龄点头,“到京城吗?”
“不是京城,这里是宛州地界。”
贺镜龄继续问:“那我们住哪里?”
“行宫。”
但这二字又使得贺镜龄茫然,“行宫是什么?”
要住的话,不应该住在自己家里面吗?
“行宫是你……我们家吗?”想到这里,贺镜龄又说话了。
皇帝从来不出宫,天下行宫几十余处,他一处都没住过,而她倒是替她这个弟弟住完了。
如此说来,这些行宫也可算是她的家。
思及此,晏长珺点点头:“是,算是吧。”
哪里知道这句话又得罪了贺镜龄,她眉头皱得愈发紧,奇怪地瞥了一眼晏长珺,说:“所以,你不仅仅在京城有家,你在这……宛州也有家?”
她的妻子果然是个奇怪的骗子。
贺镜龄现在的情绪外溢得明显又真实。
她不高兴。
还是蛮横无理的不高兴。
但是晏长珺唯有受着,她赶紧道:“不是家,不是家,只是暂且在这里住下。我们家在京城。”
贺镜龄的反应还是平平:“哦。”
晏长珺:……
她已然觉得自己是在赎罪了。
她从前对贺镜龄做过的事情,如今都一件件一桩桩地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。
她曾经也蛮横不讲道理怪罪她有心上人。
但那时候晏长珺是蓄意为之的蛮横不讲道理,贺镜龄只能气鼓鼓地受着,背地里骂她也说不定;
可现下贺镜龄是不自知的蛮横不讲道理,她除了受气还得反思自己——因为贺镜龄不知道,所以贺镜龄没有错。
是这么个道理。
马车总算靠边停下,还不待她掀起轿帘,帘外便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,贺镜龄说好吵。
于是晏长珺掀帘第一件事便是让外面的人别吵了。
嘉琅殿下大驾光临,陈知府等了许久,待车驾停下时,一颗心都快呼之欲出。
随着那霜白轿帘起伏,他一激动跪地动作都不够稳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