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七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,哭丧着脸哀嚎:“姑奶奶,姑奶奶, 您方才问小的, 小的都是说的实话,绝不敢有半点隐瞒的地方!”
贺镜龄颔首:“去辰州的人可多?”
“不多,不多, 那边战乱频发,没多少人去的,姑奶奶, 您要去的话千万小心啊……”赵七颤着声音, 两股战战, “而且路途上很多密林,深山匪盗可凶悍了……”
“怎么样的深山匪盗?”
赵七听贺镜龄的语气稍稍缓和,他的心也随之安定, 道:“那一带都是辰州出来的匪盗,最凶悍的头目我们都叫她‘温三娘’, 倘若您想去的话还是要三思呀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贺镜龄点了下头,银簪却始终不曾松开。
此人生死,皆在她一念之间——她当然可以杀了他, 不过贺镜龄对此地并不熟悉,眼下杀了他其后难以预料。
留他一命,说不定还有用处。
她说:“这你就不用白操心了, 我是同着商队一起去辰州,那些土匪肯定不会轻易对我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 架在赵七脖颈上的银簪便彻底松动。
冰凉的银器离开命脉,赵七长长松了口气, 转过来身来双膝没个支撑陡然落下,迭声道:“姑奶奶大人有大量,感谢姑奶奶放过小人一马……”
像是倒豆子似的,赵七的话一直说个没完没了,贺镜龄乜了他一眼,后者察觉到那冷厉的眼神后,硬生生吞咽下喉咙里的半句话,彻底没了反应。
“我放你一命,是因为你不想伤我。赶紧滚,别碍眼。”
甩下这句话后,贺镜龄便大踏步扬长而去。
赵七呆愣地坐在原地,俯首看着身下的暗黄色液体。
他好容易才站起来,对那女人的恐惧才消退,对雇主的害怕又层层涌出。
回去之后,要怎么交差呢?
小弟来报的时候,卓十九正摸着自己脸上的黥字。
他耐心听完了汇报,眉头愈发深锁:“她居然有如此心机和手段!”
小弟见状,连忙道:“老大,您别担心,那个赵七就是城中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混混,禾初那副样子,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杀人的样子!一定是他胡说八道,小的也只是为了让您安心,才如此说。”
“禾初没有这种手段和心机,可不代表贺镜龄没有啊,”卓十九粗粝的手指按住脸上的黥字,冷冷地道,“你可知道,老子脸上这个字就是拜她所赐?那会儿我戴上镣铐从她面前走过,便告诉了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