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此之外,贺镜龄忽而看到旁侧有一个白色瓷瓶。
她微怔, 捏起白瓷瓶,微凉的触感沁入掌心。
是沈遥给她的那个瓷瓶, 里面装着的是可消去疤痕的药。
她走的时候,怎么会把这东西也带上了?贺镜龄失笑,打算拧开瓶盖时, 门口传来叩门声音,旋即推开。
杨望回来了,还带着一堆衣服。
贺镜龄很快将手中的瓷瓶放下。
杨望也将衣服放在床边, 问她:“贺……姐,腿伤可有所好转?”
虽然杨望起初觉得这锦衣卫实在生了一张过分风流俊秀的脸蛋, 但她几乎没从这个方向去想事情。
所以当她知道贺镜龄是女子后,颇用了一段时间理解, 然后再是改换称呼的事情。
贺镜龄点点头,说:“我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,城里怎么样?”
她们二人一路上拿着晏珑所给的通关文牒,沿途畅通无阻,现在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叫作安汉的小城。
虽毗邻西北,但城中却出人意料地热闹:贺镜龄、杨望初来乍到时,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竟然有许多人。
“城里人多,”杨望一边说,一边随手拿过一件衣服搭在贺镜龄的腿上,“但是这里的人大多不是本地人。”
“你看看这条百褶裙如何?那店家极力劝说我买这条。”杨望笑着扯了扯那裙子的边。
贺镜龄长眉一挑,勉为其难地道:“既然是你专程买的,那我夸一夸吧。”
杨望呲牙,说:“你不喜欢就算了。安汉是个小城,又不像京城能够买到那么绫罗绸缎,再说了,我是担心你被发现。”
“嗯,我知道,”贺镜龄探身,将那一堆衣服翻了翻,翻出中间的裤子,道,“我就穿这个也行。”
什么方便穿什么,她现在可是在逃难。贺镜龄虽然自忖计划周密、万无一失,还能让晏长珺深深后悔。
但是女主毕竟是女主,她总是有各种手段,万一她就在哪天知道了她的行踪找过来怎么办?
在这之前,贺镜龄决定还是先逃远一点。
“城中那么多人不是本地人,那是什么人?”贺镜龄继续翻着一件一件的衣服,问。
杨望道:“我打听过了,这地方算是个流放地,有好多朝廷犯人被流放到这里了……”
经由杨望这么一提醒,贺镜龄陡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地界。
有些犯人罪不至死,便会流放到这里来做徭役。这地界不算太远,在所有流放地划分划分,竟能算是个“好地方”。
是以有些亲属争相贿赂上头,以期犯罪的亲属能够到这地方来。
而安汉这边看守也不甚严格,亲属若是来了,还能与自己家人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