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样做,不会连累你的家人么?”
贺镜龄拿了通关文牒出逃了,可她的母亲和妹妹都还留在京中。谋反,自然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她要走,怎么不带着她的母亲妹妹一起走?但是晏珑并没有问起。
要是贺镜龄带着她的家人一起离开,她的“死亡”便会显得更加可疑。
那贺镜龄的死亡便没有意义了。
贺镜龄微微一笑,说:“县主娘子放心。在下的母亲和妹妹不会受到牵连的。”
这一点,她颇为相信晏长珺:她“死”了,晏长珺一定会抱着深深的歉意,继而补偿给她的家人。
她不会让她们成为叛贼家属的。
晏珑一经提醒,很快明白,但是她仍旧不解贺镜龄为何要这么做。
终于,贺镜龄告诉了晏珑,她的真实身份。她如履薄冰、战战兢兢的每一天。
“我是女子。”
晏珑却没有想象中的吃惊,就像是了然一般,喃喃道:“好,你是女子,你是女子……”
她并不觉得自己起初产生的好感荒谬,如今觉得更像是有迹可循。
晏珑决定为贺镜龄保守这个秘密。
贺镜龄感谢她的付出,还托她照顾她的家人。
再之后,就是宫中异变了。
贺镜龄假死逃离并非一帆风顺,她在逢场作戏的战斗中还受了伤,仓皇回宅时还加重了伤。
这是一着险棋,稍有行差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
要么人头落地,要么永远困顿。
但是好在她自由了……
想到这里,贺镜龄情不自禁地挑开帘,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。
她才不管那些事了。从今天起,她再也不是什么贺大人。
贺镜龄要一路去往西北边陲,那里是大兖极地,离缡京最远的地方。
按照晏长珺的个性,哪怕贺镜龄真的死了,她也不会善罢甘休。
贺镜龄要躲到最远的地方去,让那个女人再也找不到她。
入夜时分,漆黑天幕又扯着雪絮,飘飘洒洒。
璇玑已在门口守了许久,仍旧不见嘉琅殿下出来。
“璇玑,璇玑,”绿绮裹着袄子,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凑近过来,问她:“殿下她人在哪里,怎么还没有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