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延起初以为她在开玩笑,但是她现在觉得不是了。
因为嘉琅殿下的面色愈发冷凝。
“……嗯。”晏长珺应声,“你先别走。”
阿延颤颤地答:“是。”
晏长珺手指不住地发着抖,她几乎是抖开那封信的。
信上的内容潦草简单。
“殿下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被皇帝所弃、衡王所害,我不是有意背叛殿下……”
先是求救,再是解释。
过往有如梦魇,笼罩了晏长珺。
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江雨连绵的秋日。
刀光剑影,铮鸣喧嚣,江河激荡着落物的波涛水声。
船只陷于漫漶的火海,无法逃离。
那个时候,她也是这样给她写了一封信,说让她救她,一切都是旁人诱使,她再也不会背叛她了。
但是她没能救下她,待到时,船只上荡着火绳,船身寸寸崩裂。她疯了一样想要上船,但有人拦着她,让她别去。
忽而,落物坠江声音不再,刀剑碰撞响声消绝,晏长珺又只看见茫茫簌雪。
耳侧还有军士的声音:“殿下,贺大人从皇宫中逃出来,衡王已经将其包围……”
晏长珺勉强定住神,道:“快,随本宫过去!”
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,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失去她。
晏长珺知道贺镜龄同衡王有私下联系,但她并未料到最后的结果竟是如此。
她这愚蠢的爱人缘何要做这种事情?明明跟着她,就可坐享无穷尽的荣华富贵。
晏长珺想不明白,在赶路途中她也思绪纷乱。倘若那个人当时背叛她,是因为她年纪尚小,那贺镜龄呢?
贺镜龄为什么要这么做?
晏长珺终于到达,待她到时,她看见同样深陷火海的小小宅院。
白墙都被冲天的火光映红,目光所及,已经见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。
火,又是火。吞噬生命、使人绝望的火。
这是贺镜龄近来的住地。
衡王全副武装,只是静静地看着火海蔓延,却不做任何行动,他看见晏长珺前来,浅浅行礼,道:“嘉琅殿下,叛贼已经葬于火海,我派人包围了此地,没有一个人逃出来。”
“……你胡说,没见到尸体的事情,怎可胡说!”晏长珺出人意料地大喝一声,“所有人,都去救火!”
众人俱是被晏长珺的反应一惊。
须知,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晏长珺这番疾言厉色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