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笺上的内容,就如同璇玑送来的密文秘信一般,殿下写完之后就在银缸里面烧毁了。
眼下绿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她方才说错了话,快溜!
“从小就开始学,是当时绣娘比赛的第一名,凤娘朱胥,”晏长珺缓过气来,“那你就去磨墨吧。”
绿绮松了口气,还好殿下的反应没有什么异样,她觉得今日自己的话着实有些多,便闭了嘴,乖乖地磨墨送来后,便退下了。
凤娘朱胥?绿绮将磨好的墨送来离开后,都还在琢磨这个名字。
说起来,自己姐妹说的那个绣娘,好像就是这位绣娘的什么传人吧?怪不得呢……
原以为那位绣娘的手艺已是登峰造极,找不出对手,原来是因为对手志不在此啊!
待绿绮彻底退下后,晏长珺这才从旁侧堆垒的册子中抽出一张薛涛笺。
明明已经设想过很多次,但这一日要来的时候,晏长珺还是没有做好足够准备。
她自小师从书法名师,在一众皇室成员中总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。
但是她如今拿起笔便觉手生,下笔疲软,丝毫不复曾经铁画银钩一般的意气。
晏长珺本来最自负掌控力,而今她却在一根狼毫上面栽了跟头。
她想了想,慢吞吞地写下几个小字:
长史、公主府、姑母……
区区几个字,她却从自辞去贺镜龄那日后,便开始试着写会。
这次她终于满意了,站起身来,就着那支墨水未干的狼毫,往墙上的历书上面一划。
一道墨痕落下,总算是是结束了这一月的最后一天。
历书上面,有多少格,就有多少道墨痕。
她一天天地数着日子,一天天地消灭日子,盼望着初三到来。
晏长珺时常还会想,贺镜龄那时候是不是说错话了。
不是下个初五,而是下个初三?但她到底还是想选近的一日。
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张薛涛笺,珍而重之地放入袖中,不去理会檀木桌上银缸里面的余烬。
公主府中来了个新长史,陈滢。
晏长珺自然要去亲自嘱咐她一些事情。
陈滢生得面阔,年逾四十,是从宫中尚宫局特意选调出来的人。
二人照面。
陈滢先行过礼,说了感谢的话。
她正因为宫中的事情发愁,没想到这救急的水来得太快,嘉琅殿下就将她调离了后宫。
在这之前她与嘉琅殿下毫无接触,除了那次她借探亲的名目出宫,在贡院见到了晏长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