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至今日,她才发现自己同贺镜龄几乎没有什么深的交流,而贺镜龄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逗她开心。
晏长珺自认为不需要旁人来给自己解闷,偶尔看看戏也就罢了。
但是她看见她们的笑容、听见她们的笑声,内心就像是被层层剥开一般,血淋淋地痛。
要是她也能够像这样,对她说好笑的话就好了。
晏长珺默默想着,终于开口:“衡阳,贺大人,我们该去用晚膳了。”
衡阳县主这次照例还是背对着晏长珺,并不知道她过来,忙惊讶地回头,张了张嘴巴,道:“殿下,衡阳还不知道您过来了!”
贺镜龄站在她身后,面上还带着笑,但是在慢慢衔上晏长珺视线的时候,唇畔的笑容也压了下去。
晏长珺又觉心梗。
是,和衡阳在一起就可以逗乐可以笑;眼角的余光一看到她来,也不当回事,面上毫无变化以至于背对着她的衡阳毫无察觉;最后终于不得不直面她了,就把笑容收了起来。
这就是,眼下贺镜龄对她晏长珺的态度。
但是晏长珺只能受着。是,是她活该。
贺镜龄今天说她是耍混的土匪。
好,那她就当一次土匪。或许,不是一次。
晚间用膳和午间有些许不同,上了道嫩滑的豆腐,几人都喜欢吃。
根据皈无所说,这道菜还是寺庙特地研究出来的。
好吃是好吃,但是晏长珺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坐在一起,她就觉得食之无味。
一听到贺镜龄能够随意接话,她便觉得万蚁噬心。
“我们明天就要下山去了,”衡阳县主放下筷箸,冲着三人浅笑,最后目光却落在了贺镜龄的身上,“京中还有好多地方衡阳没有去过,贺大人接下来还有空闲时间吗?”
晏长珺没说话,刨着碗里的豆腐。
的确嫩滑,一戳就可以四散。
贺镜龄却几乎不加思索地道:“县主少有来京城,在下自然奉陪。”
好一个“自然奉陪”。
晏长珺动了动喉咙,勉强抬起眼来,看了一下那状似幸福的人。
一定是装出来的,她们不可能好上的。
衡阳县主闻言,说:“可是,贺大人不是说了北镇抚司的事情多吗?我只是担心在这里逗留久了,会耽误贺大人处理公务。要是因为我这点小事耽误了贺大人的大事……”
晏长珺再度戳散了碗中的豆腐,越戳越散。
这两人说话都是一个调调,不可能在一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