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得淡蓝色的人影逐渐消融在熙熙攘攘的香客中,司月只能摇摇头,叹了口气:
“哎,我本来就是想让您来上一次香的,您怎么又走了呢?”
好在还有衡阳姑母陪着她。
贺镜龄对晏珑说了她先走一步。
当时晏珑十分惊讶:“您这就要走了?”
言外之意相当明显,她不等候她。
贺镜龄点头:“是。”
反正上香也用不了多久,晚会儿再见面也无妨。
下山之路比上山的路要顺利许多,贺镜龄闻着那旃檀味道,只觉有些胸闷气短,于是打算去山下走一走。
到半山腰的时候,她也渐渐远离了喧杂的人群。从所站之处俯瞰,能够看见山下京城轮廓。
她已经在这里待了……一年半了。
贺镜龄忽觉有些怅惘,驻足沉思。
不多时,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,不由得困惑:她还特地选在了上山路的对面,哪里来的人?
但是她听了会儿那气声喘动,她便心知来者是谁。
贺镜龄收敛了眉目,她并未转身,也不作言语。
晏长珺方才一路拨过人群,才追了出来:她的衣服并不便于行走,而贺镜龄本又没有打算顾及她,自然走得更快。
人群互相拥挤,一个不眨眼的功夫,人就可能消失不见。
还好晏长珺有几分追踪识人的功夫,她还是找到了贺镜龄。
“……镜龄,”她摩挲着这两个字,终于将其从喉中吐出,“我来找你。”
她说得小心翼翼,生怕这短短的字句都在哪里出了问题,会惹得她转头就走。
贺镜龄没吭声,只是将视线从远方移到了足下,她看着自己的皂靴。
风声掠动,她听见身后压来的脚步声音。
旋即,腰侧被环住,脊背上面也贴来温热的触感。
贺镜龄终于有了动静,她问:“做什么?”
“就是想要……抱抱你。”她还是说得字斟句酌,小心翼翼。
贺镜龄冷嗤了一声,“谁准你抱我了,公主殿下?”
这话晏长珺当然熟悉。
这是那天晚上,她轻慢地用手指搅弄着贺镜龄的口腔,然后她说过的话——“谁准你有心上人的”。
心脏又被密密麻麻的痛缠绕。
她手中的动作更紧:“我自己想。”
“可我不想,”贺镜龄的语气还是冷淡,她把住人将其松开,“公主殿下知道吗?”
晏长珺现在使不上力,或说她没办法对贺镜龄发力,她被迫松开了手,怔怔地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