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自然全数落进了晏长珺的眼中,她忽觉自己眼中似有一道梁木,亘得她生疼。
还有她的堂妹,发出爽脆如银铃一般的笑声,虽然她看不见她的模样,但是一定笑得很开心吧?
因为贺镜龄也在笑,而且是她一出来,就看见贺镜龄在笑了。
不是因为故意要报复她,要气她才开始笑的。
曾几何时,那样温柔的眼波也是落在她身上的……不管是除夕夜烟火灿烂的时候,还是她们流落乡野共患难的时候。
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。这道温柔的眼波,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半数。
眼中不仅有梁木,晏长珺的心也开始抽痛。
贺镜龄昨天晚上说得清楚,不是为了报复她。那么,这十余日她们就培养了这么深厚的感情吗?
那她呢?她明明和她在乡野里面也生活了……这么久。
看她们笑得如此灿烂,晏长珺只被自己心中一个又一个接着冒出来的念头拽得如坠冰窟。
“姑母,”司月脆生生地开口,她试探着拉了拉晏长珺的袖子,“您看起来怎么心情不太好的样子?眼睛也肿了些……啊,是昨晚睡得不太好吗?”
司月知道姑母住的地方和她们住的地方不一样。
晏长珺一愣,垂下眼睫:“嗯,昨天晚上风雷迅猛,姑母睡得不好。”
“啊,这样吗?”司月歪头,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“那姑母今天晚上要不要到寮房里面来住?要不然您和我睡一块,这样就有人陪着了。”
有人陪着。
晏长珺咀嚼着这四个字,心脏愈发抽痛起来,她情难自已地看向那边仍然笑得灿烂的两个人。
寮房外面巨木苍翠,筛下婆娑的树影笼在她们身上,就好像真如京城传言所说,她们无比登对了一般。
她昨天晚上没人陪着。准确说来,不是没人陪着,是那人不要她陪。
她被放弃了。
司月并不知姑母在想什么,只道:“那我们今天就记得去给皈无大师说。我们去用早饭吧?”
晏长珺点头:“好。”
皈无说过地点,她们需要直行过去转弯,再往前面走。远自然不远,就是过去的时候要路过那对好像蜜里调油的……
登对?璧人?
晏长珺一个词都不想选。
“衡阳姑母,贺大人,我们一起去用早饭吧。”路过两人的时候,司月开了口。